隨著數字化轉型進入深水區,國內電信運營商正加速從“管道服務商”向“數字化服務提供商”轉型。中國移動新成立的數字化公司(或為整合相關能力的專業子公司),與中國電信長期布局的產業數字化業務,在軟件與輔助設備領域呈現出不同的戰略路徑與聚焦點,共同勾勒出行業未來競爭的圖景。
一、 戰略定位與核心驅動力不同
- 中國移動數字化新公司:聚焦“能力內化與平臺化”。其成立的核心目的,往往在于整合內部分散的數字化研發、運營和支撐能力,形成一個統一的、市場化的專業實體。在軟件層面,重點在于構建可復用的核心能力平臺(如智慧中臺、移動云底座),將通信網絡能力、數據資源、AI算法等封裝成標準化服務或模塊。在輔助設備上,更傾向于圍繞其主導的5G專網、算力網絡等新型基礎設施,研發或集成定制化的邊緣計算設備、行業網關、智能傳感終端等,旨在為自身網絡和平臺能力提供“端到端”的閉環支撐,強化對垂直行業解決方案的控制力與附加值。
- 中國電信:深耕“云網融合與生態聚合”。中國電信以“云網融合”為獨特戰略基石,其布局更早、體系更成熟。在軟件方面,不僅強化自身天翼云的全棧自研能力,更注重構建一個龐大的行業應用生態。通過“翼支付”、“數字生活”等平臺以及廣泛的投資與合作,聚合大量第三方SaaS應用。在輔助設備上,中國電信依托其遍布全國的線下服務網點與裝維隊伍,在智慧家庭領域(如全光網關、智能安防設備)和特定行業(如工業物聯網模組、視頻監控設備)建立了強大的銷售、交付與運維服務體系,其策略更偏向于“云網+應用+終端”的一體化生態賦能。
二、 軟件體系建設的路徑差異
- 中國移動:路徑可能更偏向“由內而外,平臺先行”。首先著力打造統一的內部技術中臺與運營中臺,解決自身海量業務與數據的管理問題,再將經過驗證的平臺能力(如OneCity智慧城市平臺、5G專網運營平臺)產品化,向外輸出。其軟件優勢可能體現在與網絡連接性能深度綁定的平臺型產品。
- 中國電信:路徑體現為“云為樞紐,應用牽引”。以天翼云作為技術和業務的絕對核心,向上生長行業應用(如政務、醫療、教育等細分行業解決方案),向下集成網絡。其軟件布局更全面,從底層的云計算操作系統到上層的行業應用均有涉獵,并通過“中國電信數字化能力平臺”等開放接口,廣泛吸引開發者,生態屬性更為突出。
三、 輔助設備布局的側重分野
- 中國移動:設備布局與“新基建”戰略強相關。重點可能集中在與5G-A、算力網絡部署緊密相關的網絡側和邊緣側設備,如輕量化的UPF、智能算網網關、AI推理服務器等,旨在提升網絡智能化水平和邊緣服務能力,為工業互聯網、車聯網等對時延和算力有苛刻要求的場景提供“硬支撐”。
- 中國電信:設備布局與“云網融合”和“用戶側”深度結合。在持續優化網絡設備的憑借其深厚的家庭與政企客戶基礎,在用戶側終端和設備上優勢明顯。從千兆光貓、Wi-Fi 6路由器到天翼看家攝像頭、智慧屏,形成了完整的智慧家庭產品矩陣。在政企市場,也提供從物聯網關到定制化行業終端的全套硬件解決方案,更側重于最后一公里的接入與場景落地。
四、 互補的競爭與共同的未來
中國移動新成立的數字化公司,更像一位“技術驅動的架構師”,力圖通過構建統一、強大的內生能力平臺,并配以關鍵的新型基礎設施設備,自上而下地賦能千行百業。而中國電信則更像一位“生態整合的運營家”,憑借其深厚的云網基礎與渠道觸點,構建了一個從云、網到應用、終端的龐大共生系統。
兩者的不同,源于各自資源稟賦和歷史路徑的差異,但在國家數字經濟發展的大潮中,它們的戰略實則互補。中國移動的強平臺能力與中國電信的寬生態體系,共同推動著中國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完善。在人工智能、算力服務、數據要素等新賽道上,兩家巨頭在軟件與硬件領域的布局必將進一步交織與碰撞,在競合中共同塑造數字中國的新格局。